跳跳的旅行：）

11.29 脚手架上的四小时

                                      

    今天第一次到现场检测。当然，是去打下手的。贴片子。市区的
一座立交桥。秋天的阳光投过taxi的玻璃洒到身上，让人懒洋洋的。
到了工地，有点犯困。搬着一箱东西来到桥下。一派工地景象，泥土
，水泥块，砖头，石子，机器轰鸣声，民工们的吆喝，错综复杂的脚
手架。贴片子，要贴到梁的底面。看了看，除非我会飞，要不然是够
不到6，7米高的梁底的。只有上脚手架。看着民工们在上面健步如飞
，倒也轻巧。不过这里的任何一个脚手架没有任何梯子之类的东西，
全是爬上去的，手脚并用那种攀爬。前一拨人上了一个独立的脚手架
，就是专为贴片搭的。晃晃悠悠。我摇了摇，上面狂喊，别摇-_-bb
我上了另一个脚手架，大架子，跟前面正在支模的一块的，所以很稳
，不过要高，因为，再前一跨就是跨铁路的了。慢慢爬上去。到了顶
上，站在跳板上，终于发现，不是想象那样……尽管架子稳一点，但
还是晃晃的，尤其是软软的跳板，幸亏，有根横的钢管可以扶。这边
梁底还没有涂装，所以，不需要打磨，直接用砂纸擦擦，就可以贴了
。拉尺，做标记，两个人在两块跳板组成的“路”上来来回回，提心
吊胆。我一直觉得头重脚轻。跨中记号做好了，到端部去做记号。端
部那边是3块跳板，一个民工上来给我们拖过来几块跳板，加宽了一
下。横了一块从跨中到端部的板。算作“桥”吧。其实，跨中跟端部
的跳板间也就一米多点的样子，中间有一处，有两根间距50厘米的钢
管并排横过来，就可以充当“桥”。我跃跃欲试想从那里走过去，因
为在地上走两根间距50厘米的并排钢管是很轻松的事。可惜，当下面
有6，7米悬空时，就不是那么回事了。腿发软，迟迟不敢踏出去，虽
然肯定两脚踩上去会很稳，但是，一脚踩上去之后，另一脚仿佛粘在
跳板上一样，拔不动了……我就这样，对着这个僵持了几分钟，终于
，一咬牙走了过去，仅仅一步是两脚完全在空中的。过去之后，没有
勇气再尝试了。而对面，就是灵活穿梭于脚手架上的民工，如履平地
。然后，贴片子，往上贴片子很难贴，胶水送不上去。折腾到5点，
底面的片子贴完了，头上被滴了不少ab胶，粘成一团。然后，要在梁
侧面，没有可扶的东西的地方，站在一块跳板上，贴应变花。两腿软
软地贴完了。天也完全黑了，腰酸背疼，很是辛苦。反应也迟钝了，
虽然心里还是怕怕的，但也开始在架子跳上跳下了。不过，一直没有
再去尝试一下从那两根平行钢管处走过去……算了算时间，在脚手架
上呆了4个小时，第一次上脚手架，就呆了那么久。几个师兄倒是已
经习惯在脚手架的感觉了，据说，他们经历过脚下悬空60，70米的感
觉……

      之前实习，也接触过民工，不过更多是在项目部里混，或者跟在
测量员屁股后面，竖标尺等等。只能说是看到民工们的工作环境，那
只能算是平面的感受。今天，才算是立体地去感受他们，感受他们的
工作环境。脚手架上呆了4小时，我的变化是，害怕，新鲜到疲劳，
麻木。都是人，民工们的心理变化也大抵如此。而我们的不同确太多
了。说得刻薄一点，我仅仅只是个参观者，有着学生的身份，目前只
是我家庭的重要成员，有着人寿保险，而他们，是这个环境的“可悲
的主人“，几乎是社会最底层的身份，没有任何人身安全保障，基本
都在各自家庭中充当顶梁柱的角色。我顶多在这里呆上天把，月把，
年把，他们则必须得由始至终呆在这里，只到工程完结。工程完结，
对于其他人来说，可能是好事，对于他们来说，却可能是坏事。点到
为止。对于这个弱势全体的文字太多，不想再去多添那么几笔，穷于
文字，止于理智。

    看着他们灵动于脚手架之上时，我发蒙了。到底谁是城市的缔造
者？是规划者？是行政者？是建筑师？是业主？还是这群仅仅因为生
存这一朴素原因而挥洒血汗如工蚁一般的青年壮年中老年甚至包括妇
女的人民？看着蓬头垢面，灰头土脸的他们，我思考着答案。这个问
题，涉及的内容太沉重。我能肯定的只有两点，城市是在他们手里“
直接”具体化的；在这尘土弥漫的工地，和这晃晃悠悠的脚手架上，
他们是最当之无愧的英雄和主宰，和令人尊重的人。

    我们在贴片子时，一位旁人问我这个是干什么的，我给他说了一
遍，不懂，再说一遍，还是不懂，最后直接告诉他，检测的。后来一
位民工也问我，这个是干什么的？你们是不是要粘雷管，炸了这个桥
。我给他解释，这个，是检测！事后，把这个当作笑话告诉别人，这
个是我平生说过的，最烂的，笑话……

【作者: 跳跳】【访问统计:】【2005年11月29日 星期二 22:14】【注册】【打印】